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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评论】深邃与神秘

——试论刘墉的文人画

2014-12-23 11:39:22 来源:艺术家提供作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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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文人画」常相对于「画家画」,「诗中有画,画中有诗」,蕴涵文学气质的画是「文人画」;文人在吟诗作文之后,以剩笔残墨为「余事」的作品是「文人画」;既有文采有深谙画艺的文人创作,更是「文人画」。

  依此理,刘墉应该是第三者。

  刘墉的文才,透过他的散文、小说、诗歌与理论的上百本着作,世人早有定论,甚至因为他的文名太过响亮,有相当一段时间掩盖了他的画名。

  问题是,当我们看《刘墉画集》、《刘墉的情与艺》或刘墉的散文诗画集时,却能看到他年年都有画作,他甚至在台北拥有自己的「水云斋」画廊,里面挂满他的各种作品,完全是专业规模。只是从来只展给自己看,从未办过任何公开画展。刘墉的道理是画要挂起来,甚至把不同时期的一起陈列,才能时时反省。又说「可以没时间开画展,但是不能没时间作画,胸中总要有画意!」他还讲「文学与绘笔相通,有时候同一个灵感既能写成文章,也能画成画,当写作遇到瓶颈,可以在绘画当中得到纾解,当绘画的灵感不足,可以在写作中找到源泉。

  如果我们以刘墉十五岁至今的画作,对照他后来出版的上百本文学作品,可以知道在他近半世纪的创作历程,都一手文笔、一手画笔。我们也可以由他的文学作品中看到丰富的画面和光影色彩,并在他的画上见到含蕴深远的文思。

  首先,刘墉因为喜欢古典文学,从少年时期就把古诗词的意境带入画中,他十六岁所作《春花秋月何时了》,一位儒者独立亭前高台望月,描绘的是李后主的《虞美人》词意;二十岁画的《人比黄花瘦》是描绘李易安的《醉花阴》词意;二十一岁以古典和现代融合画了《王守仁诗意》。其后的《受降城外月如霜〉、《剪烛西窗话巴山〉、《秦时明月汉时关》、《汲井漱寒齿》、〈烟笼寒水月笼纱〉、《霜凄万树风入衣》、《山中与裴秀才迪书意》和近期的《夜雨剪春韭》、《竹喧归浣女》,都从画题就可以知道与古诗文的关系。

  刘墉还有许多作品,画面题记不多,却极有画外之情,像是一九七九年他初到美国画的《万里归心对月明》,秋暮寒林烟水,小径尽头,一人骑马望天上明月,写的是乡愁。一九八一年画的《真正的宁静》,寒林间一人饮马溪间、一鸟振翅飞过朦胧的月晕,表现的是孤寂;二〇〇九年的《月夜归渔》,扁舟横溪,一人持钓竿独行,写的是特立独行,都反映了他当时的处境和心情。

  当然刘墉长篇题记的作品也不少,像是他四十四岁为《夜之华》巨幅画作题的诗:

  「客从山中来,遗我一枝花;

  孑然两尺茎,光秃无一芽;

  弃之犹可惜,信手小园插;

  数日无消息,忽然向云发。

  直窜三四尺,横出五六桠;

  盘地白虎步,朝天青龙爪;

  叶大如蒲扇,花开若喇叭,

  迎风舞罗裙,对月争露华。

  瑶池馨香子,寄宿凡人家;

  醉花复醉月,我亦能挥洒;

  笔破拙中仙,墨残酒中侠;

  岂恐尘俗弃,此画如此花。」

  四十四岁画《云水人家》题的《云水之歌》:

  「云水本一家,家在云水间,

  牵裳涉水去,化作云中仙。

  朝在西山坐,夕在东山眠,

  我身在何处,虚无飘渺间。

  南山为晓雾,北山为暮云,

  唤我我不见,挥我在身边。

  春雨也绵绵,秋雨也涓涓,

  流入江海去,此生永不还。」

  又如二〇〇一年在香港苏富比秋拍中创二百五十万佳绩的《古都瑞雪》题句:

  「瑞雪飘不尽,城中镇日闲,争赏窗前梅,笑说早春寒。」

  刘墉还有一类富涵文学意境的作品,是「画」与「文」相映照,只是文太长,不宜题在画上。譬如一九八二年他画《月夜风沙》同时写了一首〈道情小唱〉,收录于《真正的宁静》书中,文如下:

  「如果这世上没有了风,旗便不再飘展、云便不再舒卷、树便不再摇曳、发便不再飞扬。

  如果这世上没有了月,我便不在夜里流浪。

  今夕沙似雪、月如霜、尘如障,我的老骡车,又到了塞上。

  这里有唐代的芦管、宋代的烽火、清代的更鼓,和而今堆积成山的弹药、硝磺。

  这里曾有人悬首城头、曾有人思古吟唱、曾有人洒血疆场、曾有人倚楼望乡。

  而我从不望乡,流浪的人,甚至不知明天的方向。只要有钱、有货,我从不计较是河北、新疆,抑或川渝、苏杭;是烈日当空的白昼,或月明风疾的晚上。

  人间事,只堪遗忘,什么荣华富贵、帝王将相,到头来,不过春梦一场。

  若问我:有什么好求?什么好想?

  只待天亮,将那大半辈子的辛酸岁月,换一把炒豆、半锅稀饭、几碗琼浆。」

  刘墉连画花卉都可能同时配合文学作品,有些极美如诗。譬如一九八二年他为《辛夷花》写的:

  「进门时,妳披着一件深褐色的皮氅,显得有几分拘束。岂知,乐声初奏,不待我的邀舞,妳便翩然站起,迎风一抖,露出妳紫色丝绒的盛装。

  妳凌波微步,步步踏着莲花;妳粉臂轻扬,扬成一片花雨;花雨幻化,落成一地汝窑的碎瓷,落成一滩紫色的贝壳,饮着春酒、荡过春溪、穿过春风,飞成燕巢泥。」

  为同一套《春之颂》册页中的《山茱萸》,他写道:

  「就以浓浓的乡愁来浇灌我吧!王维!

  九月九日,我是你山东兄弟们鬓边的怀念,用我十字架的花冠来祝福,以我长长的脉络来缠绕,用我残破的边缘来伤情。

  九月九日,风是从殽山吹来的,带着菊花酒的清香,和彩囊的芬芳,向你召唤:

  王孙已不归来、阳关已三迭、辋川正酿了一溪醇酒,待你溯流而饮、盘石垂钓,且在那南山之陲,坐看云起,想那明春,绮窗前的寒梅。」

  读了这些文字,使我们更能了解刘墉花卉作品背后蕴藏的情思。

  至于他二〇〇九年,六十岁时画的《深情月夜》,除了画上有长题,更作了一篇《童年的声音》散文,在两岸报章发表。散文太长,此处不录,单单看画上款题,已经是文采风流,令人惊艳之作了:

  「余少年时寓台北大安区小楼,

  左邻豪门巨邸,杯觥交错,夜夜笙歌;

  后为将军府第,荷池锦鳞,长廊水榭;

  麾下军营,朝夕操练,晨昏号角;

  右邻台大教授宿舍,鸿儒谈笑,书声琅琅;

  门前巷弄,摊贩小吃,灯火迷离,车马喧哗。

  每当月夜,书声与虫声呼应,月光与灯光相辉,喝雉与哨令交织,

  但觉宇宙之大,皆在吾四邻之间。

  此图忆写当年,虽五十年前旧事,而历历在目,恍如昨日。

  掷笔三叹,感慨万千。」

  二〇一〇年冬,刘墉在杭州画的《西子全景》上面长题,也十分耐读:

  「初冬时节,霜叶已焦而柳色犹青,近处过西泠桥为孤山,林间可见放鹤亭及西泠印社。迤逦小径左通白堤之锦带断桥,湖滨公路右接苏公之数里长堤;湖上水光潋灔、游船掠波;湖心亭一点如唇、风情无限。远山含碧、落日镕金,右见近年重修之雷峰塔,左拥吴山之城隍阁,更远处则杭州城接天之现代建筑。宋朝李嵩曾写西湖画卷,使吾得窥数百年前之景,余今作此图庶几亦堪为后世留西子之风貌也。」

  除了以上这些诗文书画相映的作品,刘墉还别有一种画,是描写他的梦境,十分迷幻诡异,而且从他二十岁至今,总是陆续出现。那些画因为描写他的梦境,所以呈现另一种面貌。譬如他一九九二年画的《梦中山城》虽然是他爱画的山城题材,但因为是梦境,也与其他作品迥然不同,画中有两个大人和十八个孩子,在海边圆形高台和果树间玩耍,为此刘墉写了一篇《在梦中飞翔》刊在《作个飞翔的美梦》书中,我们且摘其中一段:

  「那时我常梦见一个小小的山城,一侧是山,一面临海,房子依海而建,路比房子还高。

  每家都有一个小院,出了房子进小院,再爬石阶到山城的街道。

  每家都有天窗,是那种在阁楼上开的小窗,可以临窗看山,也可以凭窗望海。

  我总梦见许多孩子从房里跑出来,叫着、跳着跑上街道,聚集到山顶的一个望海平台。

  平台上有个石座,上面立根石柱,柱上爬着不知名的绿叶植物;结了许多红色的果子。孩子们不断攀上去摘,还没吃完,新果子又长出来了。

  小孩摘果子时,许多母亲坐在旁边,满眼慈祥地看自己的孩子,又满眼凄迷地看远处的海。」

  又譬如二〇〇七年画的《一盏风灯》相呼应的文学作品刊在他著名的散文集《爱就注定了一生的漂泊》中,我们且看文章的结尾,真可以说是十分浪漫:

  「或许那盏风灯是为我而悬吧!

  或许是为每一个孤零零穿过这林间小路的人悬挂。

  或许妳只是希望有个人能欣赏妳巧手做出的风灯。

  这些事我都不想知道。

  只是想,如果有一天那盏风灯不再悬挂,那扇小窗不再敞开,那少女不再飞身出来摘灯,那脸上的神采不再羞怯……。

  只是想,如果有一天那少女成了妇人,妇人佝偻了双肩,而那盏风灯依旧……。

  只是想,如果有一天我随着妳的风灯和长发,走进妳的小屋……。」

  综上所述,刘墉的文人画,既有画家画的深厚功底,又有诸多从古典到现代、从理论到抒情、从写实到虚幻的面相,交织成他不仅「诗中有画、画中有诗。」而且透出深邃窈冥的神秘境界。

  刘墉是全才,又有惊人的创作力,所以一时很难见到他完整的面貌,也很难以历史上任何一位画家与他比较,他的历史定位,恐怕要留给后人去分析评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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