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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观点】天才与疯子

2017-12-22 16:07:47 来源:艺术家提供作者:刘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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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概因为到了秋冬的季节,最近很多朋友跟我说他们心情莫名其妙地不好,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抑郁症。

  据统计,季节转换的时候,确实是抑郁症的好发期,像是由夏天转入秋天,很多人都会“悲秋”,古人造字“愁”这个字不就是上面一个“秋”,下面一个“心”吗?秋天的心情就是愁。

  也有人从冬天进入春天的时候,会容易情绪波动,所以有所谓的“桃花癫”,犯病的人可能突然变得很亢奋,最近新闻还有某少妇突然变得很爱说话,好像不需要怎么睡觉,精神就好极了。而且性欲特别强,需索无度,搞得丈夫累死了,不得不把太太送医。

  “桃花癫”大约是“躁郁症”里的躁症发作。

  什么是“躁郁症”,从它的英文名称Bipolar disorder大概就可以知道,它好像地球的(polar)两极,一下子情绪到了北极,一下子又到了南极。不过那一下子不是真的一下子,常常是一阵一阵的。而且慢慢改变,譬如到了秋天,他变得很消沉,什么事都打不起劲,只想睡觉,甚至躲起来不愿见人。但是冬天过去,春暖花开,这个人又慢慢活了起来,由内向变得外向,睡眠少了,做事也积极。

  有这种现象的人应该挺多,只是我们常常只注意到某人很有活力、很快!很冲!很有效率,却不知道他隔一阵就变得忧郁消沉了。因为消沉的时候他躲起来,大家看不到,看到的是“躁”的一面,不是“郁”的一面。正因为这样,很多看起来特别开朗、特别有“喜感”,甚至已经是著名喜剧演员的人,像是好莱坞的罗比威廉斯突然自杀死了,大家都很难相信。

  如果你或你的亲人有这种现象,我认为可以用个方法观察,就是作心情日记。譬如你把情绪好坏列为十等,情绪特别低是一,特别高是十,中间上上下下,用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来表示,你可以在记事本上记下来,也可以列个表,每天标示一下。譬如情况八、九、十的时候标高一点,一、二、三的时候标低一点。过几个月你把这些标记连在一起,成为统计的曲线,说不定就看出来了。尤其是经过一年以上的统计,你很可能发现自己的情绪显然跟季节变化有关,也可能无关,却很平均地一阵子高兴,一阵子不高兴,一阵子情绪亢奋,一阵子特别低沉。

  问题是,自己做这个统计,常常有困难,因为你有抑郁症的时候,尤其当忧郁发作,你万事不关心,连标示的动力都没有。这时候,你可以请家人或朋友观察你,帮你记录。你如果发现家人有躁郁症的表现,也可以偷偷记录,这会很有帮助,一个是帮你确定他的病情,一个是你可以预期对方的情绪会往“哪一极”发展,这好比有些男生会关心另一半的月事时间,知道每个月到哪几天自己最好小心一点,因为女生脾气会变坏。

  了解自己的情况是很重要的,如同喝酒,醉了却不承认的人最危险,如果醉了的人自己知道,尤其开车的人,懂得找人代为驾驶,会安全得多。所以不论你是不是确诊有“躁郁症”,都可以作个心情记录,然后在发现自己或家人莫名其妙心情不好的时候,看看曲线:“噢!我恐怕最近进入了低潮,可能有些表现不恰当。”也有些自知的人,会避免这段时间做重大的决定,或者参加交际应酬。

  有抑郁症一定要自知,这毛病已经跟艾滋病、癌症并列现代人三大杀手之一了。说实话,它并不稀奇,而且常常发生得有道理,是可以谅解的!

  举个例子,秋天抑郁症,不爱动、没活力,或者变得特别爱吃甜、吃淀粉类食物,造成体重增加。这就跟小动物冬眠一样啊!为了冬眠的时候有足够的热量撑下去,小动物秋天都会猛吃。那些冬天起不来床,总是缩在被窝里的人,不是就像冬眠的小动物吗?

  有些抑郁症的人,当他焦虑的时候,会不停地吃,甚至半夜起床,把冰箱里冰冷的白饭、馒头、面包都吃掉。还可能藏一堆巧克力、糖豆之类的零食,让身体一下子像吹气球似的胖起来。如果家人不谅解,拿着零食的空袋子,或指着冰箱责骂,就麻烦了!

  为什么?因为那些暴食的人自己知道不该这样做,他们不希望自己一路发胖,甚至痛恨自己。只是他们止不住啊!他们心里实在太不舒服了,吃,毕竟能暂时让他们好过一点。你骂他,让他罪恶感更加重,只会变得更糟。也可能他一下子变了,由暴食变成厌食,瘦成皮包骨,甚至送命。这种例子太多了,碰上这情况,犯病的人和他的亲人都要谅解病况,可以偷偷忧心,偷偷观察,但是不要当面责备,必要时带他去看医生。

  有些人一有压力就不断吃东西,尤其爱吃甜食。好些学生碰上考试,可能胖一圈,这种“暴食”更容易了解。因为碰上压力、碰上战斗,当然先要补给,这是生存的本能,从原始人不就这样吗?当考试过去、压力消失了,焦虑性的暴食多半自然就停了。正因此,有些学生会一下胖、一下瘦,到了高考期间更是如此。碰上这情况,除非真影响了健康,应该不必过度紧张。

  季节改变、环境改变,都容易对有抑郁倾向的人造成影响。

  季节改变,除了气温气候的变化,最会影响人情绪的是日照的差异,尤其进入秋天,白天时间愈来愈短,会影响人的内分泌,譬如退黑激素。这也可以理解:白天变短了、能够活动的时间少了,当然会变得比较懒。所以有些抑郁的人会追逐阳光带,也就是往热带跑,我猜想著名的画家高更住到大溪地,就可能跟他的抑郁有关。巴利岛上有不少外来的艺术家,其中很多来自北欧,也可能因为这些艺术家需要追求阳光带。事实证明那些住在接近北极南极圈,冬天有永夜的居民,患抑郁症的比例比较高。

  了解了这一点,抑郁的人可以多晒太阳,甚至使用“光疗机”照射,居家也最好采光明亮。对那些总爱开着大灯的抑郁症患者,家人要谅解,因为他们这样会比较舒服,千万别让抑郁的人躲在灰暗的环境,那样只会加重他们的病情。

  抑郁症的人除了要多接受阳光、多接近大自然,还要多运动。其实每个人都一样,同样困难的一件事,躺在床上想和起床之后想、运动之后想,会大不同。你越有活力,越能面对难题。从医学的角度想,运动会增加我们的血清素,降低抑郁的问题。

  抑郁的人除了比较不想动,也常常不爱去陌生的环境,所以许多抑郁的人变成隐士,我们可以猜想写《湖边散记》的梭罗,和写《麦田捕手》的沙林杰都有抑郁的问题。梭罗隐居在艾尔腾湖畔的小房子,沙林杰隐居在新罕布什尔州乡下的山顶小屋,很多作家、艺术家不是都有类似的表现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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